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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无常中寻找秩序|记者的2020

发布于:2021-02-20 被浏览:5252次

图/记者大菜

和采访对象的每次碰面就像拆礼物,总是没办法猜到等待自己的是什么。而我也在这些不确定的日常中,收获许多新知与快乐

这篇文章首先发表在《南方人物周刊》上

文字,图片|我们的记者王家卫

全文是关于2909,的,7花了几分钟仔细阅读

如果仔细考察2020年,大概会减半。上半年的时间都在呆在家里无所事事的不确定性中度过,下半年积极面对选题和写稿子的焦虑。匆忙和浪费。加入《南方人物周刊》后,没有认真写日记。“工作忙”当然不是懒惰的借口。其实我还没写好几个报告。但是,习惯了用第三人称写作之后,开始写“我”的时候,我又害怕又陌生。

太多的情绪,不知从何说起,又怕让它泛滥,模糊了我本已贫瘠的理性意识。同时,焦虑总会促使我去追赶下一个热点,去关注另一个群体。总是静不下来。当然,在无数个找不到想法的夜晚,我常常会在心里反思:慢慢来,不要太着急。自然作用不大。

当我听说我要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我想了很久。该选择哪些瞬间来记录这荒唐的一年?旁边的前任孟明对我说:“这可能是你作为文章主角去这本杂志的唯一机会。”这就更慌了。你看,写日记真的很重要。

这一年来,每次向被采访者做自我介绍,总觉得有点尴尬,不真实。“我真的是记者吗?”经常问自己,——问题背后有隐忧,担心面试不顺利;我也担心即使顺利也写不出稿子;最大的担心其实是无能。

偶尔会碰到这样的问题“为什么要当记者?”,而我总是处于危险状态的边缘。好像不认真答个123就不够真诚了。

那么,标准答案是什么呢?和今天相比,我上中学的时候纸媒好像更繁荣了。当时我只能抬头。表达爱意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学校门口的报摊前流连忘返,偷偷把物理化学课上买的不擅长的杂志拿出来。后来,我读了李海鹏的《举重冠军之死》和杜强的《太平洋大逃杀》。到目前为止,影响和情感是无法形容的。

“在这样一个时代,你很难找到类似的工作。”潇湘学长说。的确,记者有天生的职业优势,只需要一瞬间就能“偷走”别人漫长而精彩的人生片段。它是免费的,同时也不是免费的。我们试图在误解中行走,在空白中观察,在错误中记录。我不想动摇任何东西。我只是在宏大叙事的背景下,在资本无情抽取的背后“看到”具体的人和他们的故事。

在这一行,总有人一个接着一个前进,总有人离开。

2019年底,在北京,我和朋友肖伟约好参加北京大学校园招聘研讨会。我投南方报,他投上海报。明年我们将作为记者见面。然而,这一协议被推迟了一年,直到2021年。这半年来,我跌跌撞撞地找到了自己的新身份。肖伟得到了回报。一年的简历下来,他终于转行成功,成为了一名财经记者。

当了记者之后,和父母的聊天中加入了话题分享。经常收到两个人的视频或者链接。爸爸说:“这个题目不错,可以关注。”妈妈说:“女性话题,这个值得写(她发了一个罗翔老师关于“我们为什么要抵制代孕”的视频)。我常常一边点头,一边漠然。因为,手头的话题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,很难回应父母的热情。

另一个可悲的发现是:拖拉已经成为常态。杂志每周二都有截止日期,我一定会把截止日期推迟到周一晚上的最后一分钟。这种情况和我读书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
但归根结底,构思和写作是一件快乐的事情。生活在这个时代,在很多不确定性中,文字是我能把握的为数不多的东西。虽然拖延症碾压了这份快乐,那又如何?如果只剩下一点火焰,我也要好好保护它

河南的一村庄,一次无果的采访

采访则颇像挖洞,一点一滴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按图索骥,尝试拼凑出一些轮廓。故事要先说服自己,才能呈现给读者。而我的困扰则来自于如何在过满的世界中挖一个洞。

12月中旬,我去杭州做被造谣“出轨快递小哥”的吴女士的题。(点击阅读《“出轨快递小哥”谣言背后:还有更多的人被“社死”》)抵达那天,余杭区法院宣布吴女士的案子立案成功。我准备开始采访,记者同行薇薇却正准备离开杭州。几天后,她的稿子就发出来了。

采访过程中,各家媒体的报道不断推出。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追不上热度,但那几日,每次打开微博刷到吴女士说自己接受了多少家媒体的采访,就感到“头秃”。

如何在过满的世界挖一个洞?也许世界早就超负荷运转,不需要被挖呢。

幸好编辑黄剑也不太催我,我慢吞吞地一边写,一边发现新东西。后来,稿子没写出来之前,该案由自诉转为公诉。据吴女士的律师顾振华介绍,“一般情况下,侮辱诽谤罪是自诉案件,但是如果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,就是公诉案件。控方也从吴女士和我们转变为检察机关。”

在杭州吴女士的家中,我们一边聊天,一旁的猫猫在烤暖气。那天是我一次萌生养猫的念头

此时,我却好奇,造谣者心里会怎样想?他们会不会觉得,如果一开始与吴女士和解,结果是否会不同?答案不得而知。出于种种原因,造谣者朗某拒绝了我的采访。但那期间,我和同行小郑找到那家便利店,进去等待对方时,和他的朋友聊了几句。

走出便利店后,小郑在一旁抢先对我说道:“他朋友刚刚对你的态度很轻佻,根本没把你当作一个记者。所以,其实也不难理解,朗某在那个环境做出造谣的事情来。”

我不知回答什么。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去想,是否在他的那个“位置”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对别人来说是伤害?是否文化的改变更加重要?

事件复杂,人也同样。这层复杂背后,我不仅没有拨开迷雾,反而更难以作出价值判断。后来和编辑建平讨论别的选题时,我刚好跟他讲了这一困惑。他说:“你不能这么想,惩戒和文化的改变是同步进行的。所以你的稿子可以引起大家的反思,不也为这种文化的改变作出了贡献?”

但愿如此啦。

想不明白时,除了求助于前辈们。偶尔,我也会将自己的困惑偷偷抛给采访对象,聆听对方的思考。还是12月,前辈小祥要去给杀马特“教父”罗福兴拍摄视频,我趁机一道儿去。聊到兴起时,我问罗福兴,“你现在在和很多媒体、艺术家打交道,身边也有很多杀马特朋友,这些圈子你觉得自己停留在哪个位置?”也问,“你上一次觉得孤独的时刻是什么时候?”

对方回应道:“现在的生活过于喧闹,我有时候想骑着摩托车,一个人去兜风。”

从农村去城市前,身边人都希望罗福兴能赚大钱。到了城市后,这一愿景并未实现,但农村也回不去了。他觉得自己卡在中间。而圈子,哪个他都不在。“哪里有趣就去哪里,哪里可以蹭口饭就去哪里。”

在东莞,和杀马特教父罗福兴。他的背包上写着:革命的一天 LFX

实际上,和采访对象的每次碰面就像拆礼物,总是没办法猜到等待自己的是什么。而我也在这些不确定的日常中,收获许多新知与快乐。也愈发明白,黄剑老师曾经对我们新记者说的:“能面采的一定要面采。”

而我总是贪心,想要再多观察一会儿,想与每一个受访者建立更深刻的联系。同时,我依然不愿意承认,交浅却偏要言深的职业困境。

这一年,周遭朋友们最多的感慨是:“想要回到那个‘正常’的世界。”我也一边想念,一边却怀疑着:我们真的可以回去吗?

我时常想起发生在2019年夏末的一幕。在学校的餐厅里,我和喜欢的老师一起吃饭,她说道:“你看这就是无常啊,但是我们也要好好生活。”餐厅外的校园墙壁上,涂鸦开始出现,条幅盖过宣传展板。

我没想过,这份无常被打包升级带到了2020年,也更来势汹汹。许多个体不幸离世,许多计划搁置,还有许多眼泪与抑郁情绪不断漫出。

但是,我们也要好好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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